无言独上西楼

很久没有更新了，自己也觉着惭愧。曾经做过一个概念宽泛的南京文献的目录，闭关期间已经陆续完成了一些提要，先传宗教部分吧

法句经  佛教经典。又称《法句集经》、《法句集》、《法句录》、《昙钵经》、《昙钵偈》等。三国吴竺将炎、支谦译。2卷。竺将炎，即竺律炎，生平见“佛医经”条。支谦，一名越，字恭明。汉灵帝时入华的月支后裔。博览经籍，通六国语。汉献末年，自洛阳流亡吴地。孙权拜为博士，使辅太子孙和。从黄武元年（223）至建兴中（252），新译或重译佛经数十部。晚年隐居穹隆山（在今苏州），卒于山中。该经是诸经中佛所说偈的集录，不同佛教部派有“九百偈，或七百偈及五百偈”等不同版本，所谓撰者法救实属北方说一切有部的《法句经》改编者，现仍存有巴利文本、犍陀罗俗语本、梵文本和混合梵文本。东汉时有葛氏译700偈本，已佚。黄武三年（224），天竺僧维祇难携该经500偈的胡本（应属南传佛教的巴利文本，与法救所编本内容多不相同）至武昌，支谦请其出经，遂令同道竺将炎传译，由支谦写为汉文。因竺将炎“虽善天竺语，未备晓汉”，所译“近于质直”，“译所不解则阙不传，故有脱失多不出者”。孙权迁都后，支谦随至建业。最迟于黄龙二年（230）竺将炎亦至建业。支谦“更从咨问，受此偈等”，补得13品，并校订旧译，合为一部，共39篇（品）、752偈。今传译本仅署名维祇难，而《出三藏记集》据实著录为“竺将炎共支谦译出”，又说此经为维祇难、支谦“二人异出”，即指武昌和建业两个译本，今本即建业译本。该经包含了最基本的佛教教义和佛学理论，系感化、激励学佛者精进向道的偈颂（唱诗）集，为“始进者之鸿渐，深入者之奥藏”，属门必读之经，对中国佛教发展有较大影响。每一品先有总释，后列偈颂。其本为僧人传诵，支谦编译时补入“道利品”、“吉祥品”等侧重在家者的偈颂，如说治国治家、孝事父母等。译语中亦有“清净无为”等道家用语。其序为支谦所撰，当为中国最早的有关翻译理论的重要文献。《高僧传》载，晋沙门法立将《法句经》“更译为五卷，沙门法炬（即法巨）著笔，其辞小华也”，但今存藏经所收法炬、法立共译的《法句譬喻经》为4卷，亦分39品，每品皆配以譬喻故事，其偈颂部分全部摘抄自支谦译本，并无更译。收入历代《大藏经》，如《永乐北藏》、《乾隆大藏经》俱入西土圣贤撰集，《大正藏》入本缘部；单行本有金陵刻经处本。（江上瞽）

现代西方文明在诞生初期，从文艺复兴之后到欧洲启蒙运动，长达两三个世纪，一直热情吮吸着遥远中国文明的乳汁。欧洲最早向东方学习的大师-莱比锡的莱布尼茨就出自以盛产思想家而著称的德意志民族。南京是那个年代繁华和文明的代表，现在已经消失的南京塔（雨花台边上的琉璃塔）是这个城市在西方最炫的LOGO。早期的耶酥会士在这里设立了中国内地的传教总部，主要依靠他们，来自中国的新鲜知识源源不断地带到了饥渴的欧洲，当然老欧洲的文明也对中国的科技、艺术等方面产生了积极影响。

渐渐的，茁壮成长的欧洲开始嘲笑中国奶妈的老朽和衰弱。在走私毒品的利益驱动下，文明的欧洲最终强迫“半野蛮”的中国签下了屈辱的协议，地点恰恰是在那个曾经让无数欧洲人梦想的圣地南京。

战争在中国引发了更大的动荡，一大群无路可走的农民在十字架下组织起来，杀到南京，建立天国，欧洲再一次为东方所激动。德意志最伟大的思想家马克思尽管将瞧不起中国的黑格尔奉为导师，但他对南京的天王仍然给予了积极评价，期待他的中国革命能够引发一场真正的欧洲革命。

革命终归昙花一现，另一个德意志科学家李希霍芬开始踏入中国内地，在政府资助下寻找德国争霸所需的矿产，现代地质学和地理学从此进入中国。李氏来了七次，其中三次的行程都包括了南京。

中国的洋务大员最初认英国为师，普法战争让他们见识了后起之秀的德国，很快克虏伯、格鲁森这些德国著名军工企业的产品出现在金陵机器制造局的仿制名单里。又是一场战争，进一步拉近了德中距离。曾经横行中国的湘军、淮军在甲午战争中一败涂地，在南京代理两江总督的张之洞发愤组建真正的欧式新军，教官全部选自德国，他还创立了一所德式军校-江南陆师学堂（在今天的南师附中），培养陆军军官。由于时间太短，它还来不及培养出名将，但学校的德籍总教习业余时间拍摄和收集了最早一批内容全面的南京老照片。不过，晚清的德国人主要活跃在山东。

等到蒋介石建立南京政府，中德关系在南京被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大批德国顾问进入中国。南京政府的内外战争由德国人制定战略和作战计划，南京政府的模范军队由德国人装备和操练，驻地在紫金山的中央军校教导总队更是完全按照德国步兵标准编装，德国人协助建设的汤山炮校同样拥有诸多中国军事史的第一，学校所属的德式重炮兵团曾经在上海三弹击沉一艘日舰。德国人的贡献还包括现代国防概念、现代兵役体制、现代国防工事等等，可以说中国人接受了当日最先进的军事大国的指导，并且向着军事现代化飞奔前进。此时，甚至由美国人规划建设的首都南京也被外国人评价为普鲁士的翻板。

但是，德中蜜月被我们的邻邦打断。1937年，面对日本三个月亡华的倾国动员，德国军官培养的国军精锐从黄埔江到秦淮河，一路血洒，阻击日寇四个月，最后在南京损失殆尽。1938年希特勒勒令德国顾问返国，德中蜜月走到了尽头，但是一名叫拉贝的纳粹党员给这段恋情画上了完美的句号。他倾尽全力让数以万计的南京人免于兽军的魔掌。战后，知恩图报的南京市民也曾慷慨解囊救助已经贫困潦倒的昔日恩人。

冷战的铁幕隔绝只会让旧情复萌来得更加猛烈。文革还没结束，有史以来第一位德国领导人走上了通往中国的红地毯，北京之外他还专程飞往南京，然后才转道乌鲁木齐回国。德国人又回来了，总理施密特面对滔滔扬子江的照片意义深远。虽然以后在中国大街小巷最抢眼的德国标志是大众汽车-桑塔纳，但其实德资最集中的城市还是在南京。2001年大众汽车宣布未来五年在整个大陆投资16亿欧元（以后追加到21亿），而同年奠基于南京的扬子巴斯夫仅第一期的五年投资计划就是29亿欧元（最新数据是40亿美元）。

因此，今天德国人在总统府前的扭动性感腰肢，让人油然而生鸳梦重温的绯色联想，历史与现实又一次有趣交织。

邂逅

女儿在肯德基参加同学的生日会，我和妻走进附近一家面馆，打发午餐。

生意很好，面馆已经没了空桌，靠窗的一张只坐了一个人，灰色呢绒外套，头发花白，安静地等待。

我们在对面坐下来。面的味道一般。

“你们要留学吗？”老人看着我手中的《留学荷兰》--面馆的免费读物。

“噢！不，随便翻翻。”这不在我的经验范围，和一个陌生老人。

他继续搭讪。刚在南图听了讲座。你们在哪儿读书，做什么工作啊。喜欢百家讲坛吗。

什么意思啊？刚才在广场被一群企业研修班的学员截住，号召我们为福利院的儿童献爱心，据说这是一项修炼课，打破与陌生人的隔阂。临了，还享受了拥抱的待遇。难道又遇上老年大学的修炼课？

在我发表了对于丹的看法后，老人话锋一转：“我有一些文章，你看看。”

《文明的传统》，《何谓产国主义》，《致邓小平先生的信》，等等，都是胡兰成的文章。

“对胡兰成怎么看？”熟悉的问题，楚留香也问过我。

“很多人关心胡张的感情纠纷，却不关心胡兰成的思想。”看来胡兰成的粉丝不少，虽然他年纪大些。

“你是老师吗？”妻问。

“不，我是搞机电的。退休了，搬到南京来。”

他又取出了一些文稿，“我在胡兰成贴吧的留言。”

“胡兰成全集？哪儿出的？台湾吗？”楚留香若在，不会如我这么无知的问了。

“台湾的。我有，你要吗？”

我微笑，沉默了一会儿。“很贵吧。”贪念无处不在阿，但怎么好意思呢？

“我给你一张光盘，扫描的原版书。下周带给你，我还来听讲座。”

热忱的胡粉，今天真是好运。我们交换了电话、Email。

“给你们一个短信。”

“太阳给人温暖雨露滋润心田光明照亮方向黑夜显现星辰幸福开阔胸怀忧患启迪灵魂酬报给人安慰坎坷给人挑战爱这一切人生之旅将顺逆皆宜。”

还有一条：“空间的好玩在于际，时间的好玩在于机。-胡兰成：湖畔新柳 杨柳新叶未成荫，绿丝万条仍空灵。喜鹊飞来枝头闹，水中倒影依稀明。”

老人又给我们看了自己写的感怀胡张诗篇。

时间过得很快。要去接女儿了。

老人起身，“我就是胡兰成的儿子。”错愕，我不知所云，老人一笑而别。

回家就看《山河岁月》，买了这么久。奇缘有时就像神示。

白下琐言  南京掌故笔记。清甘熙撰。8卷。始撰于嘉庆（1796～1820）中期，成书于道光二十七年（1847）。光绪十六年（1890）重刊时，甘氏后裔从已残佚4卷的15卷遗著《日下杂录》中另辑录26则，补编为续2卷，合10卷。甘熙(1798 ～1852)，字实庵、石安，晚号二如居士，江宁人。其父甘福所建“津逮楼”为金陵著名藏书楼。甘熙幼承家学，并曾游于姚鼐、孙星衍等人门下。道光十九年（1839）中进士，任知县；二十二年（1842）起，历任礼部郎中等职。博识强记，勤于著述，尤精舆地术，曾奉诏为道光帝、咸丰帝、孝和睿皇后选勘陵址。著有《日下杂录》、《金石题咏》、《桐荫随笔》、《栖霞寺志》等。《白下琐言》与《金陵琐事》相类，专记金陵山水、名人遗事等，详稽利病、沿革，内容包括名胜古迹、经济状况、文化生活、风俗人情等，共570多则，是研究明、清南京地方历史的重要文献。版本：光绪十六年江宁傅崧生筑野堂始刊，后因辛亥革命板片散失，后甘熙从孙甘仲琴从旧书肆展转购归，补齐所缺十八页，于民国丙寅年（1926）重印，有江宁学者魏家骅、邓邦述为此作跋。1987年广陵古籍刻印社重刊。

江宁多山，多名山。山不大，但有史则名。

汤山，南京第一个有人类活动的地点，山下的汤泉六朝时已有盛名。衡山，南京第一个见诸古籍的地名。东汉《吴越春秋》记载：“（太伯、仲雍）托名采药于衡山，遂之荆蛮。”太伯奔吴之事还是一个谜。但《左传·襄公三年》很明白地记着：“楚子重伐吴，……克鸠兹，至于衡山。”刘宋山谦之、萧梁刘昭，到清代史学大师钱大昕，都认为这个衡山在江宁，就是现在的横山，不是湖南那个。“春牛首，秋栖霞”，南京人都熟知的牛首山，外地人也不陌生，因为岳飞八百破十万的牛头山就是它的另一个大名。但与往日相比，它们都已落寞。

与牛首山一河之隔的方山，同样是过气的明星，人老珠黄，传说盛时山上有108庙，如同金簪银钗插满头。它祖上的阔，和地理位置密切相关。

它是传说中南京第一个被人工改造过的山，秦始皇凿山通淮泄王气，晋宋时人就认为是在这儿。传说往往是历史的影子，方山至少在东吴——六朝的第一个朝代，就被纳入“誓把山河重安排”的宏大工程之中。

南京被定为一国之都，作为中枢，它需要一个能够顺畅联结王朝各个部分的交通体系。南人以舟为车，水路交通自然是首选。南京向北，有天堑长江，同时也是黄金水道，再向北有邗沟和巢湖两条水路，一东一西沟通江淮；南京向南，则是水路交通的薄弱环节，金陵地势高于三吴的太湖流域，没有河流通航。通过占天斗地的人工改造，将南京与太湖水系的河道串连成线，成为弥补天然缺陷的唯一选择。吴人把工程起名为“破岗渎”，这个是真正的凿山断垄。方山是破岗渎的终点，山南筑有方山埭。埭就是横截河道的土坝。破岗渎中间高，两头低，要通过沿途上下十四埭，太湖船才能层层抬升至句容，再下航方山，经秦淮河入城，最后走运渎入吴宫。

过埭时，用牛牵绳引船，要缴牛埭税，有点像现在的高速公路收费站，在方山设有津主一人负责管理。所以古人相送，关系近、感情好的也就送到方山，由于方山距城有四十里，大多还要住一晚才依依惜别。迎来送往，客货中转，方山便热闹起来。晋元帝时，南京老百姓因为大官张廷尉私建大门侵占民宅，到处打官司无人敢理，后来听说另一个高大的官贺司空出城，便跑到方山拦住他告状，张廷尉吓坏了，赶紧拆掉大门，还亲自去方山请罪。晋成帝逝世，名士阮裕自会稽晋京，千里赴丧，不见京中名流，事毕了就打道回府，众人齐追至方山，不及而返。这两件事都记在《世说新语》里，所以方山津是东南方向出入京城的必经之地，与著名的石头津南北相对。王彪之、谢灵运也都有方山送别诗为证：

与诸兄弟方山别诗

晋·王彪之

脂车总驰轮。汎舟理飞棹。
丝染墨悲欢。路歧杨感悼。

邻里相送至方山

宋·谢灵运

祗役出皇邑，相期憩瓯越。
解缆及流潮，怀旧不能发。
析析就衰林，皎皎明秋月。
含情易为盈，遇物难可歇。
积疴谢生虑，寡欲罕所阙。
资此永幽栖，岂伊年岁别。
各勉日新志，音尘慰寂蔑。

谢灵运此去就任永嘉守，其永嘉山水诗是中国诗风的一大转折。“析析就衰林，皎皎明秋月”两句已见山水寄情之端。

过往的人多了，方山之奇便为人所注意，六朝人又爱山水泉林之幽隐。元嘉末，尚书令何尚之退休后即僦居方山，还写了《退居赋》以明其志。何尚之是“赞扬佛教”的著名居士。此后，孝武帝时，又有高僧释法瑗庐于方山，注《胜鬘》及《微密持经》。这是方山与佛教搭上关系的最早明证。

方山这么好，于是皇帝也来凑热闹，齐武帝就梦想着要在这儿起离宫，大诗人王融、沈约都有《侍游方山应诏》诗，估计和此事有关：

王融

巡躅望登年，怅饮临秋县。

日羽镜霜浔，云旗落风甸。

四瀛良在目，八寓婉如见。

小臣窃自嘉，预奉栢梁讌。

沈约

清汉夜昭晳，扶桑晓陆离。
发歌摐阳下，建羽朝夕池。
摐金浮水若，耸跸诏山祗。
一沾九霄露，藜藿终自知。

后来的朱洪武，晚年也动过方山的心思，“命户部于正阳门外距板桥五里度地，自牛首山接方山，西傍河涯为上林苑，户部为图以进，寻以妨民业止之。”

不过方山还是最适合赋写乡愁，所以我更喜欢何逊的《下方山》：“寒鸟树间响，落星川际浮。繁霜白晓岸，苦雾黑晨流。鳞鳞逆去水，瀰瀰急还舟。望乡行复立，瞻途近更修。谁能百里地，萦绕千端愁。”

方山的繁荣与南京的地位休戚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隋文帝统一南北后，对南京做了两件坏事。一件是六朝台城平荡为农田，这倒还好，没人住的皇宫终究要废圯，老百姓还可以多两块砌房的砖瓦。还有一件才是真正的“辣手摧花”，废弃破岗渎，南京从此像被人挑了筋，切断了与三吴腹心之地的紧密联系，武功尽废。后来南唐建国，因为太湖一带基本为吴越控制，东南水路依旧不通。南宋初年，金兀术就为这个吃了大亏，他领着载满财货的船队从江南返回时，只能绕道镇江，结果困在到处都是芦苇、港汊的黄天荡，差点被韩世忠包了饺子。到了朱元璋，破岗渎已经没法恢复，只好在溧水另开胭脂河，才解决与苏南的交通难题。

六朝以后，方山的重要性虽然降低，但它依然是通往南方的必经之地。由于地扼交通要道，方山多次卷入战火。汉末，孙策定江东，在南京的秣陵城打了第一场硬仗，不仅挂了彩，城也没攻下。他的主要对手南京土著军阀笮融不仅善战，还是南京第一个佛教徒。当时，秣陵县城在方山以西的秣陵关，民间传说笮融被孙策追到方山，落马身亡，留下笮融倒马涧的地名。其实孙策强攻不利，只好绕过秣陵，直取笮融的老板刘繇的老巢曲阿。笮融后来是与老板刘繇闹翻，内讧而死。方山之名真正出现在战史中，是在刘宋时，杀了老子宋文帝的刘劭为了抵抗弟弟刘骏（后来的孝武帝）的进攻，曾下令决破方山埭，阻止东军进入建康。梁末，北齐军也曾绕道方山，从南面进击建康。方山还有一处岳王台遗址，岳飞从建康南撤广德打游击时确实路过方山。

方山留下最多的军事遗址还当属抗日战争初期的国军地下工事。当时，保卫南京的外廓阵地在江宁镇、牛首山、方山、淳化镇、汤山、龙潭一线，形成东南向的弧线，由永久性钢筋混凝土工事、铁丝网、防战车战壕等组成。方山地区尤为坚固，地下工事出入口在山腰的尽头，居高临下，背靠绝壁，易守难攻。在1937年12月的南京保卫战期间，俞济时七十四军负责牛首山、方山、淳化一线。以秦淮河为界，方山、淳化守军为王耀武五十一师，牛首山守军为冯圣法五十八师。驻方山的是五十一师三O二团，团长程智。五十一师防区，特别是淳化为日军重点攻击区域。据参战日军评价，淳化一带工事极为坚固，但配备兵力极少，但日军“伤亡不断，最后连前进都很困难了”。当时淳化守军仅为三O一团，对抗的却是吉住良辅第九师团的三个联队及机械化部队，以步兵、炮兵、坦克、工兵、飞机协同的立体作战。三O一团血战三日，团长纪鸿儒以下伤亡一千四百余人，没有后退一步，后因邻近的汤水（今汤山）失守，被迫奉令撤退。方山在淳化之西，当面之敌为日军一一四师团的奥旅团（一二八旅团），奥少将先进至方山东北，后又转回秦淮河西岸的师团主力方面，绕来绕去始终没敢直接攻坚。程智后来在收复南京城西南赛公桥（今赛虹桥）的战斗中阵亡。五十一师在南京保卫战中共计伤亡七千八百余人，四个团长一死三伤，其中三O五团团长张灵甫是在支援淳化的战斗中负重伤，三O六团团长邱维达是在中华门以西的城墙上负伤。（这个多说两句，因为还有两天就是2007年，七十大祭了）

天下名山佛道占，方山也是一座宗教名山，千百年来为佛道两教竞相开发。尤其是道教，因为开教祖师“二葛三张”中的葛玄首创洞玄观于山南，葛洪后来又在此隐修，故有特殊地位。唐贞观六年，还并栖岩观于方山洞玄观，扩大了它的规模。宋代杨修有《洞玄观》诗：“葛玄功行满三千，白日骖鸾上碧天。留得旧时坛宇在，后人方信有神仙。”明时，洞玄观属朝天宫管辖。正统十二年，曾受赐《道藏》一部。民国始废，是全国历史最悠久的道观之一。另外，方山上还有南唐中主为母后所建的宝华宫，南宋时移建于城南门外。方山大庙是方山的另一处古迹，始建于南宋，供奉的是安徽广德籍神灵张渤，属于地方性的民间信仰。张渤为汉人，有治水之绩，被后人奉为祠山大帝，历朝加封，明初在鸡鸣寺的十庙中就有专祀他的祠山广惠庙，现在东南诸省还有千余座张渤庙。这个张渤与猪灵崇拜倒有瓜葛，因为他曾化豕拱开渎山门，所以祭张大帝是不用猪肉的。

佛教的开发，晚于道教，除了上述南朝居士、僧侣的隐居，可考的最早寺庙当在宋代。最有名的是南宋时由钟山迁来的六朝名刹定林寺，屡毁屡建，历经坎坷，旧迹唯存八百年的定林寺斜塔。现在只存遗址的海慧寺、东霞寺、宝积庵，在定林寺赠送的《定林寺征联选集·附录》中记为六朝古刹，但我遍检手头的佛典、方志，均未有记载。海慧寺在山顶石龙池，朱偰《金陵古迹图考》说是“近年新建”，则属民国。石龙池倒是明代即有的方山名胜，大旱不涸，现在属于军事区。东霞寺在方山东麓，据《金陵梵刹志》当为定林寺所辖的明代小刹。宝积庵，朱偰说是宋代所建，寺后有宋元高僧塔。解放后调查宝积庵是李秀成被俘处，但据《李秀成自述》写的“山顶破庙”，则其被俘当是海慧寺所在。

明代的方山，虽有洞玄观、定林寺两大领头的古寺观，可以挣得些香火名气，但都是屈居中等的观刹，折腾不出大名堂。方山山顶是玄武岩构成的火山口，从四周的河谷平原望去，山崖壁立，顶部如削，方方整整好似天外之物，故又名天印山。山上灌木杂树生得茂密，在俗人看来，是出柴火的好去处。樵夫多了，就给游人瞧出一道景致——“天印樵歌”。从明代选的“金陵八景”到清代评的“金陵四十八景”，都不会少了它，端的是一处老牌名胜。洪武时任应天府推官的史谨大概是最早题咏“金陵八景”者，其《天印樵歌》云：“夹路青山拥翠螺，每闻樵唱隔烟萝。暗惊鹤梦穿云杪，细答松声出涧阿。几度半酣扶杖听，有时一曲傍林过。晚来弛擔长松下，复和岩前扣角歌。”史谨还有一首《天印夕阳》：“山形如印阁晴空，翠压秦淮秀所钟。几度登临斜日里，白云红树影重重。”除了樵歌，方山的泉水也是品茗的佳物，明人在《金陵琐事》中记了金陵二十四处可烹茶的名泉，方山以八卦泉、葛仙翁丹井独占两席。游人渐多，纯粹的纪游诗也就多了，如明人许谷的《登方山绝顶》：“天印山高四望遥，振衣同上兴飘萧。深岩芨草秋仍茂，绝顶清池旱不消。散睇青峦围锦甸，举头苍霭接丹霄。洞中却爱栖真者，不信人间有市朝。”方山的旅游价值此后渐渐胜过了宗教价值，现在重振方山的规划正是用了景区的大牌，寺观只是其中的景点。

探路，发现方山比我想象的大些，绕山一周，就用了三四个钟头，好多地方还没有走到，定林寺也是匆匆一过。



塔身已用木板夹泡沫板覆盖，角铁固定，钢丝绳牵拽，部分脱落墙体以红砖补砌，等待下一步修复。突出的腰檐就是取当地火山岩制成。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山间石径，多就地取材，除了少量火山岩外，主要是方山及附近的建筑基石和碑石等。

图一、二为石敢当碑，一般树于路口，或埋于宅下，以镇鬼厌殃。三为门当，镇邪物。四为祖茔碑。五为山界碑。六为拴马石。可见取材种类之繁多，也证明方山原有建筑之盛。




国军抗日工事，按为混凝土整体浇铸，顶部覆土种植树木、草皮，大门、墙体彩绘松树。地下工事入口极为宽敞，1米八的Elon站在里面最矮处，也手不能触顶。


山顶的火山岩层，两种颜色的岩石是两次不同时期喷发的产物


山上随处可见这种火山石块

天气不是很好，连日阴雨，难得一个晴天，还云雾蒙蒙。鸡鸣寺外的城头，游人旷绝，清冷萧瑟。只有麦黄的阳光软软弥漫下来的时候，才有一阵慵懒的惬意袭来。嗯，艳羡那些倚着城根缱绻暖阳的闲人，胜似偷欢。

试试蓝调的水彩，够不够清冷。

这是在城墙上极目远眺，九华山，紫金山，依稀层峦，南京城中特有的山林韵味在薄雾中别有情致。

循着记忆调的色，灰中透着暖调。

我喜欢水彩画，适合表现追忆时的印象，没有过于琐屑的细节，只有碎片缀着碎片，何其真实。

南京的城垣就是这样独一无二，抛弃天圆地方的刻板教条，恣意舞动在山水之间，像极了它的主人朱元璋。农民的想像力、创造力同样会有惊人的爆发，只要他愿意。

少林寺于1979年下半年成立少林武术队，1988年元月首次在寺内对外表演，第二年武术队改名为少林武僧团，开始在国内外巡演。少林方丈释永信认为，这不是商业性演出，他们的目的是正本清源。